浅眠 浅梦 浅言

十年

一

一个冬日的下午，淡淡的阳光洒在我的身上。我懒懒地趴在桌上，享受着这份舒适。朦朦胧胧中，一个人影出现在我面前，是皓！皓在我的身边坐下，亲昵地抚摸我的头发，轻轻地把我拥入怀中……我睁开眼，看见了明亮阳光里飞舞的天使，幸福的天使。暖暖甜甜的幸福味道在充溢在空气中，我陶醉了。在天使丛中，阿敏正笑着向我走来……

不经意间才发现，跟皓认识已经十年了。我和皓是同学，很好很好的同学。但在过去的十个春夏秋冬里，在我层层叠叠的梦境里，却从来都没有皓的影子，而这一次，他的身影出现了。

在天使丛中，阿敏不紧不慢地朝我和皓走来。她扬着头，从我们身边走过，双目的余光停滞在我的身上，一股寒流顺着那束余光弥射开来。阳光开始变暗，幸福的小天使纷纷倒地。我被一片冰冷包裹着，喘不过气来……皓看着阿敏，把手从我身上抽去，站起身，朝着门口走了，没有回头。一滴冰冷的泪沿着我的脸颊滑落。闭上眼睛，我在想，这样做是否对得起恬……

皓不是我的BF，阿敏也不是皓的GF，我们三个只是同学，同班同学。小学、初中、高中都是。在高中的时候，恬在我们隔壁班，是阿敏的好朋友。

二

从一开始认识皓的时候，就一直把他作为我生命中最要好的异性朋友。跟皓同班的这9年中，我一直都是一班之长，而皓一直都是副班长。我们所在的班级一直都好乱，班主任年年换，但是皓凭着他的智力与魄力，赢得同学们的尊重，博得任课老师的赞许。皓总是对我说，什么都不用紧张，因为有我在。你只要站在我旁边笑着看着这一切就好了。所以，每次办活动，我都会乖乖地站在皓的身旁，听他幽默的主持，看他眉宇间放射出的自信潇洒，我几乎是崇拜地仰望着身边的这个男生。

一直以来，都觉得皓是一个完美地让人无法挑剔的人。比如他的绅士风度，更比如他的一手好菜。这令至今只会泡一个过咸或过淡的紫菜汤的我惭愧不已。因此，我常常去皓家里蹭饭吃。跟我同行的，还有菲。菲是一个很纯的美女，她甜美的笑容，活泼的个性使她的人缘颇好。菲和皓的家只隔一条小马路，他们在幼儿园的时候就认识了。我的快乐蹭饭生涯持续了4年多后结束了，因为高中的时候菲考去了学区外的一所重点学校。后来，我就很少去皓的家里，只在每年他生日的时候才过去。

曾听皓说，从他记事起，他一共只哭过两次。一次是他爷爷过世的时候，另一次是在他一年级过生日的那天，因为菲没有去。其实，所有的人都知道，皓是很喜欢菲的，只是菲不承认罢了。我记得有一次出完黑板报后，在操场上乱走，我们三四个人起哄着说皓和菲的事情。菲急了，红着脸说，不是的，真的不是的！正当我们嘘声一片时站在我身边的皓却认认真真、一字一顿地说，可是，我是，真的好喜欢，好喜欢你啊……看着皓的侧影，我心里只轻轻地吐出一句话，可是，我也是，真的好喜欢，好喜欢你啊……
那一年，我们初三。

中考，我和皓考上了同一所高中。最让我意外的是，我们依旧同班。我的学号是1，皓的学号是3，夹在中间的2号是一个叫唯的男生。唯和我曾同是暑假电脑班的学员，那两个月里，一起打游戏，一起瞎起哄，彼此也很熟悉了。唯和皓的投缘使我们三人常常在一起。来来去去风风火火，玩得无拘无束。唯是个很可爱，很有才华的人且颇有女生缘，只是一直无辜地遭受我和Linda的“欺负”。那些日子，我开心得忘记了一切。

在高一第二学期，皓交了他的第一个GF，同班的Linda。在此之前，皓一直喜欢了菲6年。Linda和菲唯一的区别就在于Linda接受了皓，而菲没有。看着Linda幸福小女人的样子，我和唯微笑着祝福他们。我没有感到任何的悲伤，初三时的那份淡淡的感情早已被皓的一声“小妹”化去。原来，我只是他心中的小妹妹而已。

高一期末的时候，唯忽然对我说，难道你不知道我喜欢你吗？我仰起头，发现朝阳竟然也会那样黯淡。难道你不知道青春喝醉了酒吗？我说。

高中的第一个暑假过得很无聊。我没有去找唯，也不敢去打扰皓和Linda。我花了整整2个月的时间去感念，感念我和皓、唯肩并肩走过的那段日子。或许那些快乐已然逝去，我只能感念。其实，我并没有在奢望什么，我想要的仅仅是一点点简单的快乐而已。

高二开学后，很庆幸，我和唯之间没有出现我想象中的尴尬场面。一切还是像以前那样，三个人偶尔一起吃个饭，开开小玩笑，抱怨抱怨考试……对于高一期末的那件事情，唯再也没有提起。渐渐地我也淡忘了，依然会抱着一大叠理科题去问唯，依然互相约定着要考同一所大学，要做一辈子的朋友。

日子过得很淡，却很真。有皓这样的好哥哥和唯这样的好朋友，我满足地每天都让快乐之花绽满我的脸庞。我开始虔诚地向上帝祷告：慈爱的父，请永远延续我的快乐……然而，上帝没有应允我的祷告，他让叶子出现在了我们的生活里，融化了我的快乐。

因为叶子，Linda离开了皓。虽然皓一再地说和叶子只是朋友，答应过她每天要送她回家。但Linda没再给皓任何说话的机会，固执地离开了皓。她仍然灿烂地对所有人笑，而我却看到了她的心在痛，正虚弱地蜷缩在小角落里，在颤抖。对于她的固执，Linda只对我说了一句话：不仅是因为叶子，还有恬……

原本，我已经习惯了有Linda做我大嫂的日子。叶子和恬的存在让我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，也第一次发现皓离我那么远，是那样的陌生。我开始逃避皓，甚至是唯，不敢也不愿去相信他们的任何一个字。感情就是这样脆弱地不堪一击？那个曾经喜欢了菲6年的皓哪里去了？Linda的笑容，Linda惨白的心，以及叶子、恬的身影一直在我的眼前浮现，为什么，为什么就没有永恒呢？永恒的友情和永恒的爱情。

而皓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我的逃避。最后，他选择了恬。三天之后，唯成了我的BF，我只记得那天是4月1日。在往后的日子里，皓、唯、我、恬我们四个只要在可以自己支配的时间里，就一直在一起。我也默默地感受着皓和恬之间浓烈的感情。恬有着跟菲、Linda、叶子完全不同的性格，温婉而细腻。她总是很安静地站在皓的的身边，幸福地看着皓，一如高中以前的那个我。

我又开始吃皓做的东西，比起四年前他的手艺进步了不少。皓总是煮恬爱吃的菜，我刚好和恬的口味一样，所以，我常吃得以为回到了四年前，以为皓是为了我才做了一桌的菜……皓很会说话，他会讲故事给恬听，一直听到恬泪流满面。皓甚至会把他前一天的梦用诗一样的语言朗诵给恬听。恬很喜欢JAY。在她第一次听《最后的战役》的时候，就感动地一塌糊涂。当皓为她播放《最后的战役》的MV时，恬什么都没有说，4分09秒之后，我看到了一个泪人儿。那一刻，我也觉得我好喜欢JAY。第二天，我收到了唯的一盘《八度空间》。恬很喜欢看书。有一次她拿了郭敬明的《幻城》给皓看，皓没有收下。只说，给我3个月，让我为你写一本《幻城》，不要让郭敬明束缚了我的思路。在几个月后恬生日那天，她收到了只属于她一个人的《幻城》。一星期之后，我收到了唯的一篇文章，他写了一条鱼，一条迷失的小鱼……

那些日子，我和唯若即若离地保持着关系。他会像皓对恬那样地关心我，逗我开心。他说话的语气、看人的眼神都像极了皓，让我错以为，他就是皓。在高二儿童节的时候，唯感叹着岁月流逝，提议去看上海的海。唯和皓骑着单车，带着我和恬，我们四个人在已不再的儿童节里去看海。夕阳西下的时候，我们才骑到了海边。在上海生活了十几年，却是第一次看到上海黄色的海。没有我想象中的透彻和纯净，却有海浪撞击心灵的震撼。我躺在沙滩上静静地感受着。唯过来轻轻地对我说，海是那样大，鱼是那样小，但鱼从不会迷失自己，因为它知道自己要去哪里，知道自己的路在哪里，所以鱼都好快活，好快活……在夜色中我们匆匆回去了。恬疲惫地靠在皓的背上。我闭上眼睛，轻轻地倚在唯的身上，猜想着此刻的恬心里在想什么。

唯其实很优秀，他身上闪烁着的是一种别样的光彩。但他的光彩怎么及得上皓的光芒呢？不可能，永远都不可能。

所有的嬉笑玩闹都在高三变得苍白，在高考面前幻化了。生活的重心不再是黄色的海，而是题海。我和唯为了高二的约定，为了我们相同的理想，努力着。其间由于叶子的介入，使皓和恬之间又起了几次波澜，最终自然是涛声依旧了。看着身边的唯，我想，也许我是爱他的。而皓永远只会是我的大哥哥。

终于有一天，在茫茫题海中，在志愿书面前，我看到了我要走的路，也看到了一个荒诞的错误。在高考前一个月，我告诉唯，也许，我们，真的，只是，愚人节的一个玩笑。唯笑着说，你这条小鱼终于找到了要走的路，不再迷失了……那天，唯说了很多，他告诉我，能交到皓这样的好兄弟是他最幸运的事。生命是因为友情而精彩的。高一的时候，我曾和皓一样喜欢Linda。但为了友情，我退出了。同时我看到了一直站在皓旁边的你，也看到了你对皓的崇拜，你们同班6年的感情。后来，因为恬你放弃了我们三个人的快乐。但我不舍得，就那样把你揽入了我和皓他们俩的生活。只是，我错了。你是那样地爱皓。在皓和恬之间，在友情和爱情之间——你迷失了……不过现在好啦，小鱼已经知道要游向何方了。只是现在，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……

三

高考过了，皓上了美院，恬去了北京，我和唯考上了我们梦寐以求的F大。然而此时的我们已很少联系了，就如唯曾说的那样，爱情会让友情褪色。在S大，我见到了久违的菲。她更漂亮了。听说，追她的学长可不止一个。而菲却仍过着天马行空，独来独往的日子。

为什么呢？因为皓？你爱他，对不对？

对。

但，那是你又为什么没有……

因为我知道你也同样爱他。我不希望友情因为爱情而褪色……